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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161章 星夜啟程路 暗哨現殺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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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駛離斷魂谷,夜風吹散了瀰漫的腥氣,只剩下車碾過路面的沉穩聲響,裹着棉絮的軸轉間,連顛簸都變得溫和了幾分。車廂點着一盞昏黃的油燭,跳暈將兩人的影子映在車壁上,忽明忽暗,卻着一劫後餘生的安寧。易楓將邢秉懿輕輕摟進懷裡,手臂收着懷中人溫熱的溫與平穩的呼吸。車廂外是沉沉夜,前路依舊遍布荊棘,可此刻懷中擁着摯,想到遠在翡翠城已然安定的全家,一難以言喻的暖意便從心底蔓延開來,順着四肢百骸流淌,沖淡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廝殺帶來的戾氣。這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狂喜,而是一種踏實的、妥帖的快樂,像是奔波許久後終於尋到了歸,又像是風雨飄搖中握住了最堅實的依靠。他低頭看着懷中人恬靜的側臉,鼻尖縈繞着發間淡淡的皂角香,輕聲開口,聲音溫得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:“秉懿,你知道嗎?現在這樣抱着你,我心裡竟覺得格外踏實。”邢秉懿聞言,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眼尾的淚痕尚未完全褪去,卻因這笑意而染上了幾分往易楓懷裡又靠了靠,臉頰着他堅實的膛,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,這聲音像是一劑定心丸,讓所有的不安都煙消雲散。婚這些年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擄北上、惶惶不安的宗室子,易楓的守護、孩子的降生,還有翡翠城那片安穩的天地,都讓在苦難的底上,生出了堅韌的枝丫。“我也是,”輕聲應着,聲音帶着一劫後餘生的沙啞,卻滿是篤定,“只要在你邊,哪怕是在這樣的逃亡路上,我也不覺得苦。”易楓低頭,鼻尖蹭了蹭的發頂,心中的暖意更甚。他忽然想起什麼,開口問道:“易念楓那小傢伙,這會兒該老實了吧?”提到兒子,邢秉懿的笑意更濃了,眼中閃過母的溫抬手輕輕着易楓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,聲道:“咱們的兒子,機靈着呢,這會兒正跟在外公邊。你忘了?爹最疼他,一路上都把他護得嚴嚴實實,餵、換尿布,比我這個當娘的還細心,哪裡用得着我們心。”

“那我便放心了。”易楓聞言,朗聲笑了起來,笑聲在狹小的車廂,滿是為人父的欣與滿足。他低頭,在邢秉懿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的吻,帶着微涼的溫,卻讓邢秉懿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。車廂一時陷了沉默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馬蹄聲與護衛們低低的談聲。邢秉懿靠在易楓的懷裡,手指無意識地挲着他襟上的盤扣,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北上途中的顛沛流離,想起了那些被金人囚的日夜,那些屈辱與恐懼,即便時隔多年,依舊像是刻在骨頭上的印記。良久,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,抬起頭,眼神中帶着一迷茫與擔憂,輕聲問道:“易郎,你說……這場戰爭,咱們真的能打贏嗎?”信易楓的能力,也知翡翠城的基,可世的殘酷比誰都懂。當年大宋江山何等繁盛,卻一朝崩塌,宗室被擄,百姓流離,那些曾經的“安穩”與“承諾”,在鐵蹄之下不堪一擊。如今的局面,雖有轉機,可趙構偏安,秦檜賣國,金人依舊虎視眈眈,勝利二字,太過沉重。易楓低頭,迎上帶着憂的眼眸,沒有毫猶豫,臉上依舊帶着溫和卻堅定的笑意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能,一定能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讓邢秉懿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復了幾分。易楓見依舊帶着一疑慮,便抬手輕輕的臉頰,換了個語氣,帶着幾分狡黠地問道:“秉懿,你可知道當年漢武帝北擊匈奴,是怎麼將那不可一世的匈奴人打得節節敗退,最終奠定大漢北疆百年安穩的?”邢秉懿愣了一下,隨即搖了搖頭。飽讀詩書,卻多是經史子集與紅相夫之道,更何況當年被擄之後,顛沛流離,哪裡有心思深究這些行軍打仗的典故。“我只知漢武帝時期名將輩出,衛青、霍去病馳騁疆場,所向披靡,卻不知其中還有什麼特別的門道。”易楓笑了起來,眼中閃過一興味,緩緩說道:“衛青、霍去病固然勇猛,漢軍的鐵騎固然銳,但漢武帝能一舉擊潰匈奴,還用上了一種堪稱‘噁心’的打法,直擊匈奴的命脈。”

“噁心的打法?”邢秉懿好奇地睜大了眼睛,催促道,“你快說說,是什麼打法?”“匈奴人以游牧為生,牛羊便是他們的命脈,既是食來源,也是財富的象徵,更是戰時的軍資。”易楓緩緩解釋道,語氣中帶着對古人智慧的讚歎,“匈奴的牛羊,多在春天發配,夏初產崽,到了秋冬季節,牲畜膘壯,便是他們南下劫掠的最佳時機。而漢武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選擇在春天發兵。”他頓了頓,看着邢秉懿專註傾聽的模樣,繼續說道:“春天正是牛羊繁的關鍵時候,母畜懷有孕,崽也才剛剛降生,弱難行。匈奴人既要應對漢軍的進攻,又要驅趕着龐大的牲畜群轉移,路途顛簸,水土不服,那些懷有孕的母畜多半會在轉運途中流產,剛出生的崽也難以存活。如此一來,匈奴的牲畜數量一年比一年減,糧草軍資自然也就越來越匱乏。”“沒有了足夠的牛羊,匈奴的騎兵便沒了充足的食供應,戰馬也沒了上好的草料餵養,戰鬥力自然大打折扣。”易楓的聲音漸漸變得沉穩,“漢軍則恰恰相反,春耕之後糧草充足,兵強馬壯,趁着匈奴人最虛弱的時候發起進攻,一鼓作氣,步步。幾年下來,匈奴的有生力量被不斷消耗,牲畜銳減,再也無力與大漢抗衡,最終只能遠遁漠北,再也不敢輕易南下。”邢秉懿聽得了神,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,卻並未像小說中那般全然篤定,反而想起了金人南下時的場景——他們亦是如匈奴般劫掠為生,所到之,牲畜被擄,百姓流離。輕輕咬了咬,輕聲道:“此法雖妙,可……那些被裹挾的百姓呢?匈奴遷徙時,必然也有無數婦孺老弱跟着苦,就像當年我們……”話說到一半,便停住了,眼底閃過一難以掩飾的痛楚。當年被擄北上,一路上所見的,便是這般流離失所、生離死別的景象,那些懷孕的宗室子、年的孩,在顛簸與折磨中殞命的,不計其數。易楓心中一,連忙將摟得更,手掌輕輕拍着的後背安:“我知道你想起了過去,是我考慮不周。”他沉默片刻,語氣鄭重地說道,“秉懿,我們與漢武帝不同。他要的是擊潰強敵,安定北疆;而我們要的,不僅是打贏金人,更是要讓天下百姓不再流離之苦,不再經歷你我當年的遭遇。”

“所以我們截斷金人補給,絕不會牽連無辜。”易楓的聲音帶着承諾的重量,“翡翠城早已備下糧倉,沿途遇到流離的百姓,都會接城中安置。我們要斷的是金人的掠奪之路,而非讓百姓再遭塗炭。當年你的苦,我絕不會讓它在任何人上重演。”

邢秉懿抬眸看着他,眼中的痛楚漸漸被暖意取代。知道易楓從不說空話,婚這些年,他護着,護着孩子,護着邢家,更護着邊每一個跟着他們奔波的人。那些被接翡翠城的流民,臉上漸漸有了笑容,孩子們能安穩讀書,老人們能安度晚年,這些都是親眼所見。輕輕點了點頭,再次靠進易楓的懷裡,將臉頰在他的膛上,着他沉穩的心跳,輕聲說道:“我信你,易郎。”這一次,的聲音里沒有了疑慮,只有全然的信賴。不是因為那個漢武帝擊匈奴的故事,而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,是與同歷苦難、攜手並肩的丈夫,是給了安穩與希的依靠。易楓收手臂,將擁在懷中,低頭在的發頂印下一個深的吻。車廂外,夜依舊深沉,但遠的天際,已然泛起了一微弱的魚肚白。車隊迎着黎明的曙,朝着翡翠城的方向疾馳而去,每一步,都離勝利更近了一分。而車廂的這份相互支撐的溫與堅定,早已在多年的夫妻相守中沉澱得愈發醇厚,為支撐他們走過所有艱難險阻的力量,在世之中,熠熠生輝。車隊踏着晨翡翠城,青石板路兩側的商鋪漸次開張,孩嬉鬧聲、商販吆喝聲取代了一路的廝殺與寂靜,着安穩的煙火氣。易楓勒住馬韁,指着前方一青磚黛瓦的宅院笑道:“岳父、岳母,這便是給你們準備的住。”眾人抬眼去,只見朱紅大門上懸着“邢府”鎏金匾額,兩側石獅鎮宅,院牆高闊卻不顯肅穆,牆頭爬着新芽的綠藤。推門而,庭院鋪着平整的青石板,中央鑿着一方錦鯉池,潺潺流水聲悅耳;東院種着牡丹、海棠,西院設了暖閣與書房,後院還有一方小菜園,架着葡萄藤,擺着石桌石凳。

正房五間寬敞明亮,窗欞雕着纏枝蓮紋樣,屋早已備好全套梨花木傢,被褥、茶一應俱全,暖爐里燃着溫和的炭火,驅散了旅途寒意。熊氏的床褥,眼眶泛紅:“這般寬敞舒適,比忠州的老宅還要周全。”邢煥看着院中規整的布局,頷首道:“有山有水,宜居宜養,辛苦你費心了。”易楓笑着扶住邢秉懿的肩:“往後這裡便是咱們的家,岳母想種些花草、打理菜園都好,岳父若想讀書議事,西院的書房安靜得很。念楓還小,後院開闊,正好讓他跑着玩。”邢秉懿悉的親人與安穩的宅院,角漾起釋然的笑——一路顛沛終有歸,這方宅院,便是世里他們最堅實的港灣。